九月二十五的酉時，東宮庭院的桃樹影拉得老長，蕭硯蹲在樹下，指尖着塊沾着漬的陶罐碎片——這是侍衛從獵場撿回來的，邊緣還留着小桃刻的桃花紋，琥珀殘在夕下泛着微，卻再沒了當初的甜意。

“世子，吃塊糕吧？”小桃的聲音從月門傳來，捧着青瓷盤，圍沾着麵，盤子里的桂花糕冒着細熱氣，碎桂花撒在雪白的糕上，甜香飄得滿院都是。蕭硯抬頭看了眼，卻沒像往常那樣手，只搖了搖頭：“沒胃口，你自己吃吧。”

小桃也不勸，把盤子放在旁邊的石桌上，蹲到蕭硯邊，看着地上的碎片輕聲說：“夫人讓我跟您說，陛下子底子好，肯定能醒過來。您要是喜歡蜂，我明天再釀一罐，比上次的還甜，這次我多放些桂花，您肯定吃。”

蕭硯着碎片的手了，剛要說話，就見林婉提着薄披風走過來，輕輕搭在他肩上：“夜裡風涼，別蹲太久。”順着蕭硯的目看向碎片，指尖拂過桃樹糙的樹皮，“你爹當年剛帶兵時，第一次批軍報，手抖得把墨灑了半張紙，還被老將軍笑了半個月，後來練得多了，比誰都寫得穩。”

“娘，我不是怕寫不好。”蕭硯抬頭，眼裡帶着點委屈，“我是怕……怕我做不好太子該做的事，怕讓陛下失，怕護不好您和爹。”林婉蹲下來，了他的頭，像小時候那樣：“誰也不是一開始就會的，你爹當年也怕，可他還是扛下來了，你也能。”

蕭硯盯着碎片上的桃花紋，突然笑了。他把碎片舉到夕下，殘折出細碎的：“娘，我想通了。陛下需要我，不管是批奏摺、查裴黨，還是以後當太子，我都不能躲。”他小心地把碎片放進錦袋，拍了拍袋子，“明天我就跟爹學理朝政，再也不抱怨蟒袍重了。”

“這才對嘛！”小桃立刻笑了，從石桌上拿起塊桂花糕遞給他，“您嘗嘗，剛烤好的，還熱乎着，吃了糕，明天才有神學朝政。”蕭硯接過糕，咬了一口，糯米的綿混着桂花的甜，比在獵場時吃的更暖，心裡的堵意也散了不。

大白本來蹲在桃樹下啃魚乾，見蕭硯心好轉，突然叼着自己的魚乾袋跑過來。它把袋子往蕭硯腳邊推了推，又用頭蹭了蹭他的手背，“嘎嘎”了兩聲，像是要把魚乾分給蕭硯，又像是在慶祝他想通了。

林婉蹲下來大白的頭，笑着說：“你看大白多機靈，知道你不開心，特意跟你分吃的。以後你學朝政累了，就讓它陪你在院子里走走，比悶在書房裡強。”大白像是聽懂了，對着林婉了兩聲，尾搖得像小扇子。

小桃見地上還散着幾塊碎片，就蹲下來收拾。指尖起一塊沾着黑渣的碎片時，突然頓住——那黑末細細的，混在漬里，和質，跟上次在書房外瞥見的李德全袖口的末一模一樣！

心裡咯噔一下，悄悄把碎片攥在手裡，藏進圍口袋。抬頭時，臉上已經恢復了笑容，繼續收拾剩下的碎片，心裡卻想着：等會兒得找個機會把碎片給謝大人看，這末看着不對勁，說不定跟陛下暈倒有關。

蕭硯吃完桂花糕，想起王史的話，突然對小桃說：“小桃，你庫房裡的蜂先別用了。”他頓了頓，低聲音，“今天王史提到‘蜂已送東宮’，我總覺得不放心，明天你找個人檢查一下，看看蜂有沒有問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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